伊朗纳坦兹核设施附近，有一座被外界称作“镐头山”的山体。按照一些分析人士的估计，山体深处的隧道上方覆盖着大约九十米厚的坚硬花岗岩，是伊朗最难被摧毁的地下设施之一。 去年6月，美军已经用重型钻地炸弹打击过福尔多等核设施；可对于“镐头山”这样埋得更深的目标，常规炸弹是否够用，一直有争议。 11月初，美国保守派评论员塔克·卡尔森在社交媒体上放话，说特朗普政府可能在几天之内、最早11月7日，就对这处设施动用核武器。 先说清楚这个说法有多少可信度。 卡尔森没有拿出任何可以独立核实的证据，美国政府和以色列方面都没有证实正在考虑核打击；而且特朗普上个月曾公开排除过这种做法。 俄罗斯媒体在报道这件事时，也援引了莫斯科的美国问题学者杜达科夫的看法：卡尔森的说法要打个大大的问号，美国真对伊朗动用核武器的概率极低，美军高层也未必会同意；更可能出现的，是在选举结束后使用大当量的常规航空炸弹去封堵隧道。 也就是说，“核打击伊朗”目前只是一种传言，不是一个已经摆上桌面的决策。可我觉得，这个传言之所以值得认真对待，不在于它会不会成真，而在于它触碰了一条全人类都不该触碰的线：核禁忌。 1945年8月，美国在广岛和长崎投下两颗原子弹，几十万人死于爆炸、灼烧和辐射。此后整整八十一年，核武器再也没有在战争中使用过。 这八十一年里，冷战、朝鲜战争、越南战争、古巴导弹危机，世界一次次走到核战争的边缘，又一次次退了回来。核武器“造而不用”，成了国际社会最重要、也最脆弱的一条默契。 2024年，日本原子弹爆炸受害者团体协议会获得诺贝尔和平奖，评委会说得很直白：核禁忌正面临压力。所谓“开先例”，说的就是这条默契一旦被打破会发生什么。 俄罗斯方面的逻辑是这样的：如果美国可以因为常规武器打不穿一座山，就对一个无核国家使用核武器，那么其他拥核国家在类似的处境下，同样可以找到理由。 卡尔森在帖子里还声称，俄方已经向至少两个国家的政府表示过，一旦美国动核，莫斯科就不必再守过去那些规矩，包括在乌克兰方向。 这个说法同样没有得到证实，但它背后的逻辑并不难理解：核禁忌的力量，来自所有人都遵守；只要有一个人破了例，所有人的约束就都松了。放到俄乌冲突里看，这个逻辑格外危险。 俄罗斯在2024年11月更新了核威慑政策，把门槛写得更宽：无核国家在有核国家支持下对俄罗斯发动的侵略，将被视为联合攻击；对俄罗斯及其盟友的大规模空天袭击，也可能触发核反应。 冲突进入第五年，乌克兰对俄罗斯境内炼油厂、机场的远程打击越来越频繁，俄罗斯对乌克兰能源设施的打击也在升级。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，而核武器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那把剑。 如果美国在中东真的动了核，莫斯科多了一个现成的借口，基辅和整个欧洲都会陷入更大的恐慌。还要看到，核武器的“小型化”正在让这条线变得更模糊。 这些年，美国一直在发展所谓的低当量核弹头，有人鼓吹这类武器威力“可控”、附带损伤“有限”，可以作为常规武器和战略核武器之间的“中间选项”。俄罗斯同样拥有大量战术核武器。 我认为，这种思路恰恰是最危险的：一旦人们开始相信核武器可以“有限使用”，使用它的心理门槛就会大大降低。可核武器从来没有真正“有限”的时候，第一颗核弹落下之后，对方会不会用更大的当量回击，局势会不会一路升级到失控，没有人能打包票。 冷战时期美苏之间那么多次危机，最终都没有越过这一步，靠的正是“一旦开打就没有赢家”的共识。那么，美国到底会不会走出这一步？ 我的判断是，可能性非常小，原因至少有三条。第一，美国国内的政治约束在加强。 11月3日中期选举，共和党丢掉了国会两院，选民最不满的就是伊朗战争推高的油价和开支，连特朗普自己都承认伊朗是失利的因素之一。一个刚被选民教训过的政府，再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动用核武器，政治代价是无法承受的。 民主党控制的国会已经表示不会批准对伊朗战争的追加拨款，更不可能为核打击背书。第二，美军内部的约束。 美国的核武器使用虽然由总统下令，但从命令下达到执行，要经过一整套军事程序，参与其中的军官都受到“合法命令”原则的约束。对一个没有核武器、没有对美国本土构成直接核威胁的国家使用核武器，是否符合战争法和比例原则，美军高层不可能不掂量。 杜达科夫说他怀疑美军高层会不会同意，这个怀疑是有道理的。第三，国际约束。 一旦美国动核，它在全世界的盟友都会面临巨大的国内压力，美国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“防扩散领导者”形象将一夜崩塌，这笔账，华盛顿算得清楚。既然可能性很小，为什么这种传言会在这个时间点冒出来？ 我认为有两层原因。一层是美国国内的路线之争。 卡尔森一直是共和党内反对对外干预的代表人物，他公开指责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推动局势升级，把核打击的风险说得越吓人，越能给反战的声音增加分量。俄媒援引的学者还提到，卡尔森和卡塔尔方面有资金往来，而卡塔尔一直在推动美伊停止对抗。 可以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