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8月到2003年2月，湖北恩施州鹤峰县中营镇，一个不足万人的山区小镇，先后有8个人得了一种查不出的“怪病”。 他们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：先是全身无力，手脚疼痛，接着大面积脱发、脱皮，久治不愈；活下来的人智力明显减退，身体疼痛难忍。 四年里，4人先后不治身亡，4人落下终身残疾，这场“怪病”，最终被证实不是病，而是一起罕见的重金属化合物投毒杀人案。 让人后背发凉的是，警方在嫌疑人家中搜出一本日记上面记着份名单，已经下手的9个人之外，还写着另外15个名字…… 01 小镇上的“怪病” 据恩施州中心医院病历档案记载，这批患者身份特殊：其中有当地公安派出所所长和民警，有烟草站站长和烟叶收购员，有信用社主任和会计，也有普通农民。 一个不到万人的小镇，几名干部和商户接连“怪病”缠身，症状又高度相似，恐慌很快蔓延开来。 当地政府以及人大、政协密切关注，逐级上报到省政府请求组织防治，患者先从鹤峰县转到恩施州治疗，再转到武汉同济医院。 武汉同济医院的教授们对这种罕见病情十分重视，专门筹集2万元专项资金为患者做检测。 检测结果让所有人意外：患者体内都不同寻常地含有同一种重金属元素，初步分析怀疑是重金属矿造成的地方病。 02 从“地方病”到“人为投毒” 分析报告递到省卫生厅，又报到省政府，省政府专门召开办公会，责令省卫生、防疫部门迅速派人实地调查拿出防治措施。 随后，省卫生、防疫部门组织了包括8名博士在内的专家组赶赴中营镇，对当地的土壤、水源逐一化验。 结果却出人意料，当地土壤、水源中并没有发现那种重金属物质，专家组由此倾向于另一种判断：这不是地方病，而是人为投毒。 省政府随即责令公安机关尽快查明真相，恩施州公安局成立专案组，由副局长武刚任组长，抽调精兵强将，对中营“怪病”立案侦查。 公安部和湖北省公安厅的刑侦专家也赶到发案地，通过开棺验尸，从尸骨中提取样品送检，最终确认犯罪分子使用的，是一种有剧毒的重金属化合物。 03 “聪明的”嫌疑人 这是一起极为棘手的案子，作案人、作案时间、作案地点、毒物来源、痕迹物证，几乎一无所知，专案组一时无从入手。 “ 小镇上谁有如此高明的手段？会不会是他？ ”镇上一名染病的民警反复回忆，想到了中营镇信用社会计赵庆芝。 赵庆芝时年47岁，只有高中文化，但天性聪明，喜爱钻研，曾获得两项国家发明专利。 与这份聪明相对的，是周围人对他心胸狭窄，性格偏激，睚眦必报的另一种评价。 经过一段时间的艰难调查分析，专案组发现，这八名患者都与赵庆芝有过这样那样的矛盾，打牌时的口角，烟草生意上的纠纷，都是些在旁人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。 外围侦查还发现，赵庆芝有挪用资金的嫌疑，金额达25.5万元，2003年7月底，专案组以此为突破口，决定拘传赵庆芝。 民警赶到赵家时，却得知赵已向单位请长假，外出卖专利去了，8月8日，赵庆芝在湖南石门县落网。 一个月后，鹤峰县公安局以涉嫌挪用资金罪将其逮捕，怀疑只能是怀疑，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，要让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主动交代惊天大案，几乎不可能。 专案组反复讨论，最后设计了一个撬开他嘴的办法。 04 高墙内的“无间道” 2003年9月25日深夜，赵庆芝被秘密转押至恩施市第一看守所，一个“攻心计划”悄然展开，挑起重担的是看守所教导员王志平。 在王志平等管教民警的安排下，赵庆芝的监号里关进了一名戴眼镜的在押人员，不久，“眼镜”与赵庆芝的关系越来越近，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。 “眼镜”告诉赵庆芝，自己以前在看守所食堂打杂，早年与社会上的人有来往，常替人“办事”。 赵庆芝听了，不屑一顾地说道： 那些打打杀杀没有一点技术含量，我手上有一种东西可以杀人于无形。 “眼镜”顺势抛出诱饵，有个很有钱的老大想报复对手，正需要这样的东西；如果试验成功，老大愿意出30万元把赵庆芝保释出去，事成之后还有重谢。 在监管民警的周密安排下，高墙之外的赵妻也不断听到这类风声，夫妻俩渐渐对“眼镜”的话信了几分。 2004年1月，在“眼镜”的再三恳求下，赵庆芝给妻子写了一封信，要她把“那个东西”藏在豆奶粉里，送一点到看守所。 信寄出后赵妻迟迟没有动静，此后赵庆芝又先后写了6封信催促。 05 豆奶粉里的铁证 2004年4月8日下午1时30分，赵妻终于走进看守所，说是给“眼镜”送来一袋豆奶粉。 等她离开后，民警在豆奶粉袋内发现了一个烟蒂大小的药瓶，小药瓶被火速送往省公安厅化验，瓶内粉末，正是那种剧毒重金属盐。 铁证面前，赵庆芝低下了头，他一口气供述了在中营镇投毒作案八起的事实。 还交代了此前不为人知的隐案，他与一名女个体户谢某曾因生意发生过矛盾，2003年3月，他在湖南石门县发现谢某，趁机投毒，谢某最终不治身亡。 赵庆芝招供的次日，其妻田凤林也被抓获归案，专案组在田凤林娘家搜出了另外3瓶重金属化合物。 06 不值一提的过节 据警方介绍，那段时间